醉愛阪神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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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和香港 ﹣ 兩個教人醉生夢死的煙花之地。東京的Lost in Translation,香港的In the mood for love,這兩個地方呼吸著深入民心的繁囂和奢華,孕育一堆蟻民找尋亂中有序的生活,擁抱高樓斗室間永恆不變的萬變,同時努力抗拒朝三暮四的誘惑。城市人到城市旅遊,我們大抵不是在找那種「小明上廣州」或「大鄉里出城」的虛榮及時髦感。早已入世的人找尋的是出世的舒暢。城市人出世,有些人找尋僻巒的憩,有些人追求止水的靜;我最近出遊日本,帶著鼻子和舌頭,探溯快慰中帶點糜爛和失落的心醉。旅遊是走馬看花,怱怱而過的「到此一遊」,還是穿越文化及語言障礙的心路體驗 ﹣ 分別在於你我心中是否清楚知道自己心崇什麼。一遊大阪,神戶和奈良,心不在心齋橋,神不在神戶臨海樂園。偏離一般港人遊日的航道,我找到了一口日本威士忌的醇香,幾回日本清酒的柔辛。


三得利山崎蒸餾所的威士忌原酒圖書館

從大阪乘坐電車到大山崎站,沿著阪急京都本線,從梅田站出發大概需要30分鐘便可到達三得利山崎蒸餾所。另一個方法是坐JR京都線,在山崎站下車。下車後,約步行10分鐘便到達這幢帶點摩登蘇格蘭威士忌廠格調的三得利山崎蒸餾所。成立於1924年的三得利山崎蒸餾所,是日本首家以商業模式釀造威士忌的廠房。古時被名為「水生野」的山崎,在成為日本威士忌的出生地前,以當地名水及茶道知名,體現了茶酒同道之理。名山秀水造就了葡萄酒中常提的優質風土(terroir)。經過差不多90年的經驗累積及各項研究的成果,今日的日本威士忌不再被看為19及20世紀亞洲對西方開放而引入的舶來品及因開放而移植的文化。

千里迢迢拜訪這家極具歷史價值的蒸餾所,除了事前需要預約外,並不包含任何費用,且最後可品試山崎和白州的單一麥芽威士忌和山崎12年單一麥芽威士忌。正在修讀葡萄酒及烈酒文憑的我跟隨他們的嚮導逛了一圈蒸餾所釀酒用的設施,深明何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嗅著威士忌酒醪的味道,感受著發酵房較常溫暖和的氛圍,看著錄像中首席調酒師把不同的威士忌原酒混合的那份專注,觸碰著陳年窖中來自不同國家的橡木桶潤濕的表面:這四者帶來的感動溶化在一杯均醇的金黃中,淺嘗輒止也教人心醉。

最後不得不提的是遊覽團尾站的威士忌吧。蒸餾所羅列了來自世界各地的質優威士忌,編了一張以15ml一杯售賣的威士忌酒單。齊全不在話下,每一款的價格均以成本價定價,一杯Macallan 12 year old不過是100日元(約8.5港幣)。身在日本讓鼻子和舌頭環遊威士忌世界,謝謝三得利蒸餾所,我不用陷於破產。


櫻正宗清酒品試酒單(吟嚷原酒,純米酒,純米大吟嚷)

日本清酒的味道和背後的人和事給我的感覺,與日本威士忌截然不同。兩者的敦厚和深邃,前者來自傳統文化靜傲崇謙的涵養,後者來自開放期間容洋煉己的努力。日本清酒的歷史較日本威士忌悠久得多,據說已有1000多年。清酒貴為日本的國粹,演繹千年智慧如何無間斷改良大米,宮水,酒母(細分為天然的生酛系和人工的速釀系)間的互動。從梅田出發,乘坐阪神本線到達魚崎站後,轉乘六甲人工島線到南魚崎(酒藏之道),便可到達位於神戶市附近南魚崎站的「灘五鄉」。「灘五鄉」今天的外貌跟昔日清酒業全盛的時候縱不可比,但昔日風貌仍可於各大清酒廠的紀念館中重溫。

「灘五鄉」包括西鄉、御影鄉、魚崎鄉、西宮鄉和今津鄉,清酒香於今天的這一帶貨運和工廠區飄逸,是次拜訪了著名的菊正宗、櫻正宗、福壽和沢之鶴。參觀酒場的樂趣的基本來自理解一款酒的釀造過程,這一層能輕易於每一家提供的筆記及繪圖上學習,再而從每一個館的原大實物展覽中加深印象。明白清酒是如何造出來以後,每一家酒廠皆提供物超所值的品試單,約400﹣500日元便可試畢一家酒廠所釀的生原酒,純米,純米大吟嚷清酒,從中了解酒母和不同程度的精米碾磨留存率對清酒味道的影響。

形而上之,讓我鍥而不捨,樂此不疲地走訪不同酒莊及酒廠的動力,其實來自外地無法複製,圖文以外的生活體驗。澤之鶴資料館的地址原來是一個古老的酒窖,展品中不乏來自數百年前曾用來釀酒的工具。有幸輕摸這些歷史文物,近距離跟歷史交流;品試只限紀念館出售的清酒,兩者結合起來的獨特使我的堅持變得實在。

嚐酒,從來不為買醉,只為一場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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