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crymosa末日的滋味

Hermann_Kaulbach_-_Mozarts_letzte_Tage_1873_600x0

2012年12月21日是一個特別的日子,據說那天太陽不再升起,電影中常出現的宇宙天體撞向地球的情節會出現。也有一派理論指當日地球的磁場會顛倒,造成一場前所未見的災難。才不過是備受大眾注目的2012年12月12日後9天,牛郎織女般的巧合瞬成世界末日。末日論於人類發展史中地位不可埋沒,對於未知之事,自古人類有先知及預言家,今天和未知玩遊戲的還有科學家。末日論是否危言聳聽,大家今天便知道了。人類史上曾出現不下三十次的「末日」,末日的滋味,前調帶點《明日之後》(電影)的恐慌。中調和餘韻如何,史上有一位先生叫莫扎特,至今死因依舊不明,但坊間流傳他是被「自己的末日將至」嚇死的。音樂才華洋溢的莫扎特,以音符和和弦記載了步向末日的滋味,死後他的學生蘇斯邁爾(Franz Xaver Süssmayr)根據先生的意思完成了《安魂曲》,完整地譜出末日的味道。

《安魂曲》可謂大部分著名作曲家一生中不可或缺的代表作。然而《安魂曲》像做豆腐一樣,千古流傳下來的基本旋律和拉丁文歌詞為軸,作曲者可以加鹽加醋,但萬變不離其宗,管你把那磚豆腐薄切成千葉豆腐、做成椒鹽炸豆腐;做得好的豆腐總有香濃的豆味。《安魂曲》的和弦和樂思在不同音樂時期的作曲家手中綻放出不同色彩及變化,然而這個富宗教色彩的曲體的根本永遠帶那股黯然神傷的末日味。《安魂曲》中為音樂系學生最熟知的模進音列大概是中世紀調式的單旋律線Dies Irae,拉丁文歌詞背後描述的是「審判之日」的點滴。Dies Irae的旋律在一個八度之內層遞級降,十分簡單的曲線,成為歴代名作曲家的《安魂曲》必定用到的音樂素材外,也順理成章成為了「末日之聲」的代表。經典電影《時光倒流七十年》序幕的音樂盒輕播的調子,來自俄藉作曲家拉赫曼尼諾夫所作的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Op.43,變奏18。首四個音剛好是「末日之聲」的反轉版。諷刺地說,「末日之聲」這東西,其實不少人耳熟能詳。

莫扎特的《安魂曲》作於1791年,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是背後的一段故事。莫扎特死前最後的作品《安魂曲》是他的末日的預告。莫扎特當時正值盛年,聞說某個月黑風高的晚上,一位披著黑色長斗蓬的先生深夜造訪。當時輕微抱恙的作曲家步履蹣跚來應門,黑衣人向莫扎特說他是位信差,受主使所託,前來請莫扎持寫一首安魂曲。作曲家出於好奇,追問主使的身份。黑衣人不肯回答,且警告作曲家假如執意追溯主使的身份,將不會得到任何酬勞。當時的莫扎特財政正值窘境,故初時沒有追問。後來黑衣人多次造訪後,他曾差使鄰家小孩跟縱這位信差,看看他為誰工作。小孩多次跟踪不果,辯稱這位黑衣人中途常常莫名其妙地消失。作曲家心中不祥的感覺日增,總覺得來者並非凡人,而是死神差使他為將要死亡的自己寫一首安魂曲。一次又一次向黑衣人推遲完工的日期,莫扎特的身體每況愈下,他的末日在還沒完成作品前掩至。1791年12月5日星月黯淡的一個晚上,一代音樂神童與世長辭。

莫扎特的《安魂曲》最為人所知的大概是「垂淚之日」(Lacrymosa)一曲。喜歡音響的發燒友所用的試音碟,少不了收錄了這首歌。人聲和弦樂交替,一唱一和,堆砌出這首感人肺腑的插段。歴史記載指莫扎特死前只完成了首九個小節,由弦樂拉奏,音程以小二度為主的引子,成為了全曲旋律的靈魂所在。人聲部分的旋律基本上取自和弦中已有的音,縱使人聲較弦樂聽上來更宏亮迫人,作用卻限於襯托及豐富全曲的層次感。D小調的Lacrymosa在莫扎特的九個讓人聽出耳油的音程中,牽著聽眾的耳朵踏上一程觸動神經的旅程。未亡人為亡靈請求主宰一切的神,悲天憫人,歌者的情緒從開首的哀慟中慢慢推至激昂神聖之境。最後的亞們,重歸大調的懷抱,猶若頻死的人呼出最後一口氣般。

「垂淚之日」(Lacrymosa) 指揮:Karl Böhm 管弦樂:Sinfónica de Viena:

莫扎特的「垂淚之日」(Lacrymosa)永垂不杇,可見於後世音樂天才如何活用這位死了300多年的先生的音樂遺產。美國搖滾樂隊Evanescence於2006年推出第二隻大碟The Open Door,收錄了Lacrymosa一曲。開首傳來彷如正在運送亡靈至天國的火車,轟隆轟隆前行的聲音。弦樂的進場啟開了這首帶金屬音樂風格的作品。基調用上移上E小調的莫扎特《安魂曲》中「垂淚之日」一曲,弦樂和人聲上加插女主音Amy Lee磁性的聲音,唱出一條由樂隊原創的複調旋律(counter melody)。新詞談的是一段正在枯死的愛情,情侶間飽受煎熬,兒女私情中撒手人寰的那一刻,無名的憤怒和荒謬的指責折騰雙方。這首現代作品結合了「垂淚之日」的殤,「審判之日」的痛,結合起來成就了一種魑魅的美感。

Evanescence 版本的 Lacrymosa:

今天是否末日?老實說,想這麼多幹麼?如果真的是今天的話,反正躲避不過。還是不要嚇壞自己了,扭開電腦喇叭,聽聽「垂淚之日」(Lacrymosa) 這兩個同樣懾人的演繹。假如世上物事最後只看一己的處世態度,那麼我選擇去除「末日」到來無謂的恐懼,加點開到荼蘼的浪漫,灑上幾分叛逆,來一趟「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冬夏與春秋」!

有話想說嗎? Anything you'd like to say?

%d bloggers like th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