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砵酒

炎夏的一朵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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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報告:五月天的初夏氣息,彷彿被周末的陽光驅走了,午後濡濕的日子暫別我們。上周,雲朵的淚水沖淨了籠罩著這個都市的俗塵。雨後一時半刻的清新,迫退了幾分豔陽天的灼熱,這就是我們的夏季。老生常談的一句,女生容易受天氣影響。我不怕承認我自己也如是,衣著顏色、香水風格、什至我的心情,不諱言都跟天氣沾上一點微妙的關係。夏季到來,不在話下,我喜歡的葡萄酒款也不一樣。亞熱帶迫人的熱力,加上那驅不散的濕度,教我無法不暫別一堆酒體飽滿且丹寧豐厚的紅酒。再別一抹醇紅,炎夏驟至,我甘願做一條水草,泡在一堆花香怡人的玫瑰酒、香檳和氣泡酒的懷抱!

熱情和冷靜之間的玫瑰酒 (Rosé) ——玫瑰酒誘人且易讓人分辨之處,大概是它的顏色,暖柔的洋葱橙、嬌媚的鮮粉紅;染一身偏向嫵媚及女性化的色彩,大概是玫瑰酒特別吸引女生的原因。我愛玫瑰酒,視覺其實是其次,主要還是舌頭給我拿的主意。不諱言我是一位 “red wine girl”,特別喜歡紅菓如草莓、紅醋栗、車厘子的味道;夏天炎熱卻教我希望從一堆絨毛般裹著口腔的丹寧中放個暑假;那如果可以偶爾加一點清爽,那便最好不過。

玫瑰酒這款紅酒與白酒之間的產物,可以根據風格及做法細分成以下分類:風格可分成 still,sparkling 及 fortified,釀造方法可分為使用放血法 (Saignée),直接壓榨法 (Direct Pressing) 或混釀法 (Blending)。Still 的風格最普遍及廣為人知,可於世界各地不同酒區找到的玫瑰酒,其中以法國普羅旺斯的玫瑰酒算得上是全球最享負盛名的,該區最有名的酒庄是締造了獨有的玫瑰酒酒瓶的 Domaines Ott。普羅旺斯的玫瑰酒清新怡人,酸度十足,且偏愛使用直接壓榨法,這種釀造方法縮減葡萄汁跟葡萄皮接觸的時間,因此釀出來的葡萄酒也偏向淺色一點。Domaines Ott 的洋葱橙,是它給人標準的的第一印象。


來自法國普羅旺斯的 Domaines Ott

偏好使用放血法方法的是美國的酒庄,放血法聽上來有點恐怖,其實意指酒庄容許採收了的紅葡萄被壓碎 (Crushing) 後,放在不銹鋼筒裏浸泡平均十多個小時,再在筒底開一個小洞,流出鮮粉紅色的汁液的做法。這一種做法增長了葡萄汁跟葡萄皮接觸的時間,因此釀出來的葡萄酒也偏向深色一點。於美國國內受歡迎的玫瑰酒,是總留有一點餘糖的 White Zinfandel,與普羅旺斯不一樣,這款玫瑰酒入口帶微甜且酒精度偏低,簡單且廉宜的入門葡萄酒之一。

至於 Sparkling Rosé,從普羅旺斯一路向北走到香檳區,那是名貴的玫瑰氣泡酒的家。香檳區釀造的 Rosé Champagne,常以混釀法來製造,酒庄把紅葡萄和白葡萄分開進行首次酒精釀造,後把它們混合。談到 Rosé Champagne,不得不提最故老的香檳酒坊 (Champagne House):Ruinart。以酒庄獨家的瓶子裝瓶的的 Ruinart Rosé,剛好是香檳跟玫瑰酒的混合:45%莎當妮 (Chardonnay) 和55%黑皮諾 (Pinot Noir),其中18%的黑皮諾,如上述般是分開進行酒精釀造的。他家的 Rosé Champagne,是一場氣泡與紅菓編織而成的仲夏夜之夢。


來自法國香檳區的 Ruinart Brut Rosé

最後必須提到近年興起,較鮮為人知的 Rosé Port,這是一款以 Ruby Port 為基本,但縮減了葡萄汁跟葡萄皮的接觸時間而釀出來的砵酒。首家創造這個酒款的是 Croft,那款 Rosé Port 採用了一個女性化的名字:Croft Pink。這個酒款做出來比較輕巧且富有鮮菓菓香,跟高端的 Tawny Port 和 Vintage Port 不一樣,沒有一般經氧化陳年後演化出來的果仁和乾菓香。不少人視之為輕巧入門版的 Ruby Port。Croft Pink 對準的顯然不是砵酒的固定粉絲,它也屬於現代葡萄酒市場學的其中一個產物,以推廣葡萄酒跟其他酒類的交流為目的,Croft Pink 是不少夏日 Cocktail 的主要材料。一杯 Pink Diamond,非常簡易的調配方法:一份 Croft Pink,一份梳打水,再加塊檸檬;大概會成為這個夏季其中一款我在家裏調配的解渴飲料!


葡萄牙砵酒區2008年創造的新款 Rosé Port

夏日的最後一朵玫瑰盛開的時候,希望大家跟我一樣,都已試光了世界各地的玫瑰酒。天氣再飄來半點涼意的時候,讓我們輕輕的招手,作別一片玫瑰橙紅的雲彩,再作一場緋紅的夢。下周續跟大家耍一場華麗的泡沫,跟大家用舌頭一起

有人喜歡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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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業評酒及暇餘賞酒間的差別在於大家如何處理「品酒」這個步驟:前者重細項分析,後者重整體體驗。專業評酒的過程以五官主導,先「觀看」(Appearance)葡萄酒呈現什麼色澤、濃度及掛杯的形態;再「嗅聞」(Nose)葡萄酒醇香中含有什麼味道,分析其濃度及味道發展如何反映葡萄酒的成熟程度。後根據舌頭地圖(tongue map)所明細舌頭不同部分對不同味道衍生的敏感度的分佈(前甜、側鹹、後酸、末苦),有系統地記下每一款葡萄酒帶來什麼程度及特性的「味感」(Palate),同時記錄牙肉對丹寧強度及質感的評價,喉嚨對酒精醇渾與否的判斷等。最後為葡萄酒下結論,孰好孰壞,經過刻意的客觀分析後,不再是一件流於主觀批判,偏討個人口味的事。

為甜酒質素下定論的時候,邏輯上對甜度特別敏感,位於舌尖的味蕾會主導。然而,葡萄酒的質素從來不單以一種主要味道的濃度(flavour intensity)作準,反著重整體味道的綜合互動所帶出的平衡(balance)。舌尖上的探戈,領舞的是壓境的甜度,攙扶著味蕾的是俐落的酸度。甜和酸之間能做到平衡,不流於欠此失彼:這是每一位甜酒釀酒師都希望達到的目標。

今天跟大家(尤其是一眾嗜甜的女生)分享過去一年讓我一試難忘的甜葡萄酒。讓舌尖牽著一顆好奇的心,踏足世上每一個甜蜜角落。兩個人的化學作用也許難解,然而那一時三刻與甜度的邂逅,唇角隨著潛意識上翹,頭腦被沖昏般不自覺地咬唇﹣管它是一份法式燉蛋,還是一款稍微冰鎮的甜酒;就是那一刻油然而生的感動,所以有人喜歡甜。

法國波爾多Sauternes:1989 Château Coutet

法國波爾多素以質素高且平穩的列級干紅見稱。位於波爾多左岸格拉夫(Graves)區的南部的蘇玳區(Sauternes),是這個法國著名釀酒區產出世界知名的甜酒的基地。Sauternes酒區細分為五個小區,其中唯獨Barsac這個小區能在酒標上以小區名字標示來源。產自Sauternes的甜酒屬於貴腐類(Botrytis cinerea)甜酒,簡單來說,Sauternes的甜度來自秋收前早霧籠罩,午後乾爽而造就貴腐菌於葡萄表面繁衍而抽乾葡萄水份所致。我個人偏好來自Barsac小區的Sauternes甜酒,喜其較普遍較輕巧的酒體。1989年的Coutet是屬於Barsac區著名的一級酒莊,100%的賽美蓉(Semillon)經過24年的陳年後,甜度早已收斂,來自杏脯,芒菓乾的酸度剛好填補了鮮菓香。陳熟後的Sauternes總帶一點堅菓的麻香﹣然而在成熟的Sauternes中我還是喜歡尋找優雅內斂的菓香為主,堅菓的味道且要提一下西班牙雪莉Pedro Ximenez等級的甜酒。

西班牙Andalusia Sherry:Emilio Lustau VORS 30 Year Old Pedro Ximenez

雪莉酒產自西班牙南部Andalusia,一個同時孕育了西班牙Flamenco音樂,染濡著濃烈文化氣息的省份。雪莉酒屬於強化酒(Fortified wines),意指不論釀成哪種風格的雪莉酒,它的平均酒精度皆於發酵過程(fermentation)完成後加入葡萄烈酒而提昇至15至22度。教剛開始接觸葡萄酒的人費解的,也許是雪莉酒萬變的味道及多達12種不同的風格標籤。尋找堅菓香和葡萄香並重的甜酒,我會選Pedro Ximenez。這個風格的Sherry釀自曬乾的Pedro Ximenez葡萄,陳化後加進葡萄烈酒把酒精度提昇至15度以上,然後放到以Solera層疊的陳釀系統裹陳年。上月份品飲的這款Emilio Lustau VORS 30 Years Old Pedro Ximenez,是一場蘊釀了至少30年後才在大家的味蕾舞台上演的表演。瓶中每一滴雪莉酒由官方認可為已達30年或以上的陳年歷史,VORS是Very Old and Rare Sherry的縮寫。乾棗、葡萄乾及甘草香緩緩滲出來;30年的等是一場如玄木般深邃幽黑,充滿著誘惑的Flamenco舞蹈。

葡萄牙Douro砵酒:1855 Taylor’s Scion Very Old Port

這一年最教人印象深刻,無法忘懷的一款酒來自我曾曾曾曾曾祖父在世的年代。(我是以30年為一代去算的)。能一嚐157年前釀成的酒,先是這一支酒的高齡已教人嘆止,加上1855年屬於Pre-Phylloxera年代(1870年代歐洲葡萄園受葡萄根瘤蚜蟲病肆虐,幾乎所有葡萄園需重新種植葡萄藤,且需全面改用嫁接法),能嚐一口來自舊世界舊葡萄滕的出品,直教人無比興奮。今天愛酒的人有幸嚐一口「歷史」,還得謝謝一個世代住在葡萄牙Douro區的顯赫家族。自1855年,這個家族世世代代傳承一共兩桶(cask)於橡木桶中陳熟的砵酒。直至數年前,家族最後繼承人沒有直系後繼人的關係,157年前釀做這兩桶酒的Taylor’s酒庄才得以從繼承她的遺產的人回購這兩桶「歷史」。陳放了157年的Taylor’s Scion,出奇地一點老態都沒有,當天同時品試的陳放了60年的1952 Graham’s Single Vintage Colheita Port, 比較下後者居然相形見拙。多得歷年來優良的陳放狀況,來自1855年的Taylor’s Scion散逸著豐馥的杏橙菓醬的酸,平衡以糖漿餡餅,苦橙朱古力般的甜,悠長的餘韻猶以那丁點鮮香的薰衣草和油浸橄欖的味道教人驚喜。

我愛喝甜酒,先是那自然而至的愉悅,再而追求那百味俱全的平衡感,後添加一堆文化及歷史逸聞,那一點非同凡響;混出來就是一股在心頭蕩漾不絕的感動。有人喜歡甜,我獨愛那一陣酒不自醉人自醉的……心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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