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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罈迷南非

每年四月,全球酒界的目光習慣性聚焦波爾多,電郵氾濫著有關酒花價格的報導,見慣不怪,只是有點膩。教我意外的,是收到接二連三有關南非葡萄酒的好新聞。相對其他新世界酒區如新西蘭、澳洲及智利等,南非葡萄酒在香港的受歡迎程度顯得遜息,而且夾雜著不太好的名聲。還記得在餐廳向幾位食客推介南非葡萄酒,其中一位直言不諱,「南非酒會隔天會給我頭痛的,我還是想要波爾多的紅酒。」我難免有點訝異,南非這個年輕酒區雖難媲美經典酒區如波爾多,卻不乏高質素但物超所值的作品。

值得一提的是,90年代種族隔離制度正式終止後,南非現代葡萄酒行業正式被發展,這個酒區的潛力除了在數百年前早被法國其中一位傳奇性的皇帝拿破侖認可,直言南非Vin de Constance甜酒是他所愛外,近年也吸引了不少名聲顯赫的波爾多列級酒莊,於當地購買莊園生產波爾多混釀的葡萄酒,例如位於Stellenbosch的Glenelly Estate,其主人May de Lencquesaing是波爾多左岸Pauillac 女爵莊(Chateau Pichon Comtesse de Lalande)的前莊主。位於Stellenbosch近海分區Helderberg的Anwilka,其主人是兩位波爾多無人不識的巨人:右岸Saint Emilion金鐘莊(Chateau Angelus)的莊主 Hubert de Boüard 及 左岸Saint-Estephe愛士圖莊 Chateau Cos d’Estournel的前莊主Bruno Prats。香港酒客無不知曉的法國釀酒家族Rothschild,在南非也擁有自家莊園。Rupert & Rothschild Vignerons位於Paarl酒區,生產性價比很高,不過港幣200元的波爾多混釀Classique。南非跟法國的酒緣,燃於微時,近年延續下去。

今年四月,香港酒客有福了。2014年是南非脫離種族隔離制度的20周年,50個獲獎南非酒莊攜同超過150款葡萄酒,昨天假香港Hotel Icon籌辦品酒會。試酒貴乎好奇心重,與其試各款波爾多混釀,倒不如試難得一見的酒款如Pinotage Blanc,同場也有博君一笑的Goats do Roam,這俏皮的南非酒莊專門釀造用上法國南隆河谷酒區的品種的紅酒。昨天還有一眾個人喜歡的酒莊及其出品,如Bellingham的Chenin Blanc及Pinotage,Glen Carlou的Pinot Noir,Kanonkop的玫瑰酒,Ken Forrester的Chenin Blanc,及不能不試的Klein Constantia甜酒。錯過昨天盛會的讀者,可以向主辦機構或Hotel Icon查詢4月25日於天外天舉辦的葡萄酒晚宴,聽說當晚會由南非侍酒師協會主席Neil Grant精選12 款特別的南非葡萄酒,搭配中菜。

活躍中港的葡萄業界比較關心的,大概是南非酒的進口及再出口的前境。荷蘭農業投資銀行Rabobank這個月剛發佈有關南非葡萄酒前境的報告。2013年,南非葡萄酒出口量增長23%,值得注意的是,增長幅度主要由散裝葡萄酒(+37.6%)主導(瓶裝酒增幅為+8.9%)。2004年始,新世界葡萄酒出口中,瓶裝酒與散裝酒的出口量距離不斷拉近,由2004年超過70%屬瓶裝酒至2013年只有約50%屬瓶裝酒,都顯示了散裝酒的商營地位越來越高。南非散裝葡萄酒的價格,因生產及物流成本管理稍勝,顧較其他新世界酒區低。香港作為亞洲區成熟葡萄酒市場之一,銷售貨源以瓶裝酒為主,南非葡萄酒需要的是訂立更好的市場定位,在市營策略上下苦功。相反,南非酒再出口到中國市場是值得留意的機會。中國市場對葡萄酒的需求,特別是廉價紅酒。過往五年,中國對廉價紅酒的需球增長逾136%,本年初,統計顯示中國所消費的法國散裝紅酒,居然把法國本地總銷量比下去!散裝紅酒是一個講求性價比的市場,南非如能一直保持成本較其他酒區較低,同時相對質素不遜的話,對再出口中國市場的港商有一定誘力。

剛出爐的時尚新聞,行為出位的英國創業家及全球數一數二的富翁Sir Richard Branson剛宣佈他買了南非Franschhoek酒區的一家酒莊:Mont Rochelle Hotel & Mountain Vineyard。出產的葡萄酒順理成章被加入Branson的葡萄酒品牌目錄 Virgin Limited Edition ,同時酒莊於1688年落成的酒店也會被翻新,以打造頂尖南非葡萄酒體驗,推動葡萄酒旅遊。

這個四月,南非葡萄酒成功搶鏡!我們這班以追潮流聞名(追鴨也能追上頭條新聞)的香港潮童,今月不妨試試南非酒。但注意,一不小心,可能會成為長期粉絲呢!

資料來源:
The Guardian: China becomes biggest market for red wine, with 1.86bn bottles sold in 2013
Rabobank Wine Quarterly: two strategies for South African growth
Decanter: Richard Branson to buy South African hotel and vineyard

從鴨仔看 In Pursuit of Happi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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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大家不會反對以下說法:鴨仔是2013年至今香港最紅的明星,始進入香港領域即牽動全城市民的思緒。我並不是一個追逐風潮的人,令我撇下惰根子去看看這一隻教數百萬港人咧嘴一笑的鴨仔,是天帥上周的文章及大家所作的評論。讓大家議論紛紛的源由有二,我們該否稀罕鴨仔為我們帶來的快樂;又鴨仔暫泊尖沙嘴海港城後,引起有關鴨仔是藝術還是商業化社會的犧牲品的討論。

讀天帥引用的諺語,自有其道,「膠鴨帶來的快樂」算不上長久,「甚至是短促的」。不諱言,鴨仔帶給我們的快樂甚或已經中了 Salt Theory 的讖:鹽太多不行。近日鴨仔在大家的生活圈子中過分曝光,已開始讓一些人厭倦了。天帥列出了不同可持續快樂的方法,客觀分析下,那些方法之利見於事情的自發性。去午睡,去釣魚,去繼承,去幫人;這些較從鴨仔游進我們的海港,大家紛紛去沾幾分快樂來得更主動,更有自發性。一年365日,每天也可以做天帥建議的活動,鴨仔卻只會於香港短留。

If you want happiness for an hour, take a nap.

If you want happiness for a day, go fishing.

If you want happiness for a year, inherit a fortune.

If you want happiness for a lifetime, help somebody.

來自楊天帥4月30日的文章:鴨仔,Florentijn Hofman 的失敗作

鴨仔帶來的「短促」快樂,較上述四項活動都優勝的地方,在於它普及快樂的效率,它打破社會階層隔膜的能力,它輕易取悅人心的魅力。鴨仔可能只有能力為每一個人帶來幾分鐘,或只歷數秒的歡笑;鴨仔的「積小成多」並不在於它帶來的快樂的持久力,反出乎它傳播歡樂的廣度。讓數百萬人經歷一秒鐘的快樂,這不正是 Florentijn Hofman 實踐 “If you want happiness for a lifetime, help somebody.” 嗎?Hofman 把自己的大同世界觀注入大家小時候在浴缸中洗澡的時候或許曾經擁有的浮鴨玩具,讓這隻帶著童年回憶的鴨仔在我們心中點燃一點快樂。

這份快樂或許瞬間即逝,我們與其嫌棄這份遠洋游來的快樂,不如把它看為提醒城市人要努力追尋快樂的大使?至於如何把一秒鐘的快樂變成一份持久的喜悅,天帥引用的四個方法不錯,我猶愛最後的那個:守望幫助,何樂而不為。換個角度看,一切原來是一個正面循環,周末早上去看鴨仔,下午來一回午睡,城市人多繁忙也好,我相信七百萬人中總有一部分人能享受這種半帶閑適的快樂。

把快樂化身為鴨仔帶到世界各個城市,近日暫泊尖沙嘴海港城,難免惹起商家利用藝術品的魅力為商場吸引更多人流及生意的想法。先評一下鴨仔算不算得上是一件藝術品。國際知名的新加坡藝術策展人陳維德先生於2013年初與香港藝術中心策劃的 Of Human Scale and Beyond: Experience and Transcendence 策展詞中,引用哲學家康德 (Immanuel Kant) 對藝術的作用下的定義。康德曾說:藝術的真髓體現於創造無限性 (limitnessless) 。

無邊無界,與社會和人文精神交流,這是現代藝術的寫照,也是現代藝術與至臻純美 (aesthetics) 的古典藝術的分野。我不敢說自己能準確拿捏陳先生就著現代藝術發展所點出的 “transcendence” 的精神,個人了解為現代藝術的成功,在乎作品能否走出以精湛技巧服眾的層面,引起觀眾對社會、對歷史、對現狀的反思及反應。如是者,這讓我想起了國殤之柱,這大概是最廣為港人認識的現代藝術。對比下,一隻吹氣鴨仔,雖不算是技法淺糙的工人也能模做,但大概比不上雕造一條國殤之柱所需的技藝。鴨仔的藝術性,需拉上 Hofman 在作品簡介中的一份形而上之的人文精神。

鴨仔的大肚子裏,原來包含了無分國界,摒棄歧視,不染政治色彩的思想。鴨仔的微笑,原來在鼓吹友善精神,打破年齡隔膜。鴨仔作為一件半現代藝術,半社會項目的作品,擺放在香港其中一個人流最多的地點。原址本用來停泊大型郵輪,為一小撮搭客提供快樂;現在泊來一隻鴨仔,為路經或專程到訪的途人,不分老少,帶來至少一秒鐘的快樂,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鴨仔,謝謝你遠洋到訪,讓香港多了幾分歡樂。最後,讓我用自己照的一系列鴨仔圖片作結,希望大家在看膩鴨仔前,能跟我一起探究「追鴨仔」的另一種感覺。與其說我在影鴨仔,其實醉翁之意不在酒。希望以下圖片能為近日圍繞著鴨仔凝聚的歡欣和快樂,添上一層來自會心微笑的喜悅。

如雨滴般的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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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程度上,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港孩。小時候拉著爸爸的手,路經琴行的櫥窗,瞥上一件黑白相間的發聲玩具,聽著高大俊朗的「鋼琴哥哥」彈奏一曲,那純熟優雅的觸鍵織出圓渾悠揚的調子,我怦然心動了。那時候才不過四歲的我,擺出一副撒嬌的樣子,央求爸媽讓我學琴。從左右手交替彈奏八個Middle C的曲子開始,進而練習Children’s Pieces的貝多芬《給愛麗絲》,巴哈前奏曲和賦格曲,莫扎特的奏鳴曲,蕭邦的夜曲;這條路並不孤獨,多少習琴的你她他都曾走過。

今天,請容許我蘸點安迪風的墨水,為這件大部分港孩年少便接觸的樂器添上幾分從歲月流轉下提煉出來的浪漫情懷。我獨愛蕭邦大概於1838年作成的《雨點》前奏曲(Prelude “Raindrops”, Op. 28 No. 15),為大家點播我個人最愛的亞根廷藉女鋼琴家Martha Argerich灌錄的版本 – 聽其妙繹,寫我深情。

謝謝175年前在蕭邦的天空下過的一場雨水,讓活在175年後的我找到心坎深處的一片澄淨。

如果小提琴的哀怨能撥弄回憶深林的婆娑魅影
如果大提琴的沉鬱能顫動心湖深處的陳年故思
那麼
鋼琴的小木鎚敲落鋼絲弦灑墜一泓清澈
猶若熱帶雨林清晨的一陣甘霖
仿如芭蕾舞者般
在陰霾連里的靜默上
編出一條披著晨㬢的羊腸小徑
劃破教人納悶的愁緒

曼妙琴音凝結在十根纖指的指尖
在黑白的琴鍵上揉搓過去
拈來一層似雨若淚的水氣
持音踏板送來如濃霧般縈燒不散的和弦
守住良久欲語還休的片刻
滲出深秋幽幽的悲涼

輕描淡寫
難削舊夢不再的可惜
輕彈淺奏
不減直錐心弦的共鳴

如雨滴般的琴音
是情感在避靜處細細啜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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